访义乌答案政府：与市场关系的中国样本作者“胡宏伟”

　　义乌的精彩蝶变，不仅是一座城市的逆袭崛起，更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最鲜活、最具象、最生动的实践样本。近日，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指出，义乌小商品闯出大市场、做成大产业，形成“义乌发展经验”，这是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义乌究竟做对了什么？其背后蕴含哪些共性意义？近日，本报记者专访资深媒体人、长期深耕义乌研究的胡宏伟，深度解码义乌发展背后的制度密码，深刻回答“从义乌发展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巨大优势”这一时代命题。

　　义乌何以逆袭

　　记者：您深耕义乌研究40余年，在您看来，一无区位优势、二无资源禀赋、三无工业基础的义乌，能从路边马路市场成长为世界小商品之都，最根本的底气和动力是什么？

　　胡宏伟：我研究义乌几十年，一个判断越来越清晰：离开制度优势谈义乌，就是把义乌当成孤立的“盆景”，看不到它是中国改革开放长河中最具代表性的“风景”。义乌最根本的底气，从来不是先天禀赋，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赋予的发展逻辑、治理逻辑与动力逻辑。

　　一些人只看到义乌市场繁荣、商贸发达，只看到义乌人会做生意、敢闯敢拼，却没看懂底层逻辑。义乌既不靠沿海口岸，也没有矿产资源、没有大型工业基础，就是这样一座先天条件平平的小城，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的发展之路，成为全球小商品贸易的风向标。这不是偶然的市场自发行为，是时代机遇、人民创造与制度优势同频共振的结果。从改革开放初期允许群众摆摊谋生，到市场经济体制确立推动市场规范化建设，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打开全球化通道，到共建“一带一路”带来全新发展机遇，义乌每一步关键跨越，都踩在了国家政策与时代发展的节点上。这种上下贯通、同向发力的发展环境，只有在我们的制度下才能形成。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们要坚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当代中国发展进步的根本制度保障，是具有鲜明中国特色、明显制度优势、强大自我完善能力的先进制度。义乌40余年蝶变，正是这一重要论断最接地气、最有说服力的现实佐证。如果说理论阐释是制度优势的顶层表达，那义乌就是落在大地上、长在烟火里的实践答卷。它用实践证明，这一制度能够充分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能够把民间活力、政策支持、国家战略高效整合起来。从更深层次看，义乌的逆袭，是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办难事、办长远事优势的缩影。没有制度支撑，一个内陆小县不可能建成国际陆港、不可能拥有全球物流网络、不可能成为国家外贸改革试点。制度优势是最大优势，制度竞争力是核心竞争力。

　　义乌如何破难题

　　记者：处理好政府和市场关系，是经济治理的世界性难题。您将义乌发展称为“政府与市场关系的中国样本”，它究竟如何找到二者平衡点，又是怎样把制度优势转化为发展效能的？

　　胡宏伟：义乌最大的成功，就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框架下，找到了政府与市场各归其位、相辅相成、辩证统一的最佳平衡点。我在《义乌答案：政府与市场关系的中国样本》里写过一句话：政府行为与市场活力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取向下的辩证关系的探索和富有成效的实践，是义乌之所以成为义乌的关键与本质。

　　回望改革开放历程，温州率先破题，回答了中国市场化改革最尖锐、最现实的时代命题，催生了全国最早的专业市场和民营经济浪潮。而义乌最大的不同，就是走出了一条市场有为、政府善为、人民敢为的协同发展之路。这不是简单的产业升级、市场扩容，而是治理模式、制度逻辑的跃升，恰好把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统筹好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关系”的独特优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我理解的义乌经验核心，就是政府“有形之手”和市场“无形之手”完美结合的典范。

　　首先，义乌始终敬畏市场、尊重规律，把群众首创精神放在第一位。义乌的起点，是老百姓挑着货郎担走南闯北、自发形成马路市场。从最初的路边摊、小商品街，到一代又一代市场搬迁、迭代升级，再到电商崛起、跨境直播、物流全球布局，市场的主体是老百姓，创新的源头是民间活力。社会主义制度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尊重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活力，给普通人创业创新留足空间、放开手脚。义乌就是典型，从不压制民间探索，不扼杀市场萌芽，让老百姓敢闯、敢干，在这里，人人都有创业机会、人人都能共享发展成果，没有身份歧视、没有阶层壁垒，初次分配的公平性，让义乌成为共同富裕的典范，家家户户安居乐业、勤劳致富。这是市场能够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根基。

　　其次，义乌历届党委政府始终做到“有为不越位、到位不缺位”，一任接着一任干，一张蓝图绘到底。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战略定力延续、久久为功抓发展的优势。义乌不管班子怎么调整，从“兴商建县(市)”，到“以商促工、贸工联动”，再到国际化强城，初心从来没变；守护市场主体利益、维护营商环境、保障商户合法权益，底线从来没变。

　　具体来看，义乌政府的“有为”，从来不是“包办一切”，更不是“干预市场”，而是善用政府行为之“长”补市场自发之“短”。做到“无事不扰、有求必应”，找准定位、守住边界、精准发力，做市场做不了、做不好的事。从早期划行归市、规范秩序，降低交易成本，到组建浙江义乌中国小商品城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推进市场化运营，可以说，义乌市场的本质是老百姓谋生的地方，它不是以利润为第一位的，实行市场国有控股，可以实现低成本战略的长期推行。从建设全国性物流枢纽、完善仓储通关体系，到布局跨境电商综试区、对接“一带一路”；从完善法治保障、健全市场监管、维护公平竞争，到推进城市配套、教育医疗民生兜底，政府始终当好规则制定者、秩序维护者、公共服务提供者、发展护航者。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义乌正是这一重要论述的模范践行者。它用实践证明，社会主义制度能够把“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统一起来，既避免市场失灵，又避免政府低效，实现活力与秩序、发展与安全、效率与公平的有机统一。这就是义乌破解世界性难题的制度密码。

　　义乌启示了什么

　　记者：义乌发展已成为全国县域发展的重要标杆。站在新征程上，义乌实践为我们更好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推进共同富裕和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哪些重要启示？

　　胡宏伟：我们研究义乌，从来不是研究一座城的兴衰，而是透过义乌看中国治理、透过市场变迁看制度优势、透过基层探索看中国道路的生命力。越是放眼全球变局，越能看清，西方自由市场模式要么资本无序扩张、贫富分化加剧，要么政府低效缺位、产业空心化。而义乌走出的路子，证明了中国完全可以在坚持社会主义制度框架下，把市场经济活力充分释放出来，这就是义乌经验最珍贵的时代价值。

　　第一，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发展根基扎在人民群众的创造性之中。义乌的成功，首先是人民的成功、民营经济的成功。它告诉我们，发展必须依靠人民、为了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要始终尊重群众首创、保护市场主体、稳定发展预期，让普通人有机会创业、有渠道增收、有希望致富，这是制度优势最深厚的源泉。义乌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是一座“平民城市”“创业城市”。在这里，没有身份门槛、没有资本壁垒，小商户、小个体、小企业都能找到生存空间、实现人生价值。千家万户创业、千家万户致富，构成了最朴素、最坚实的共同富裕图景。这正是社会主义制度人民性的最好诠释。义乌没有诞生巨无霸垄断企业，却诞生了无数稳定就业、创造财富的市场主体，这恰恰是共同富裕最需要的发展形态。

　　第二，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在政府与市场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不搞放任自流，不搞行政替代，坚持“市场能办的放给市场，社会能办的交给社会，政府该管的坚决管住管好”。义乌启示我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不是管出来的，也不是放出来的，而是“放管结合、协同发力”干出来的。政府要当好“店小二”，不做“甩手掌柜”，更不做“包办管家”。真正的善治，是政府与市场同向发力、同频共振。市场激发活力，政府维护公平；市场创造财富，政府保障共享；市场决定配置，政府弥补失灵。义乌把这一关系处理到了极致，形成了可复制的治理范式，这也是我把它称为“中国样本”的核心原因。

　　第三，必须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以战略定力实现长期主义发展。县域经济最忌短视化、政绩化。义乌启示我们，发挥制度优势，就要保持战略连续性、政策稳定性、执行坚决性，不折腾、不摇摆、不翻烧饼，把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转化为久久为功的发展成效。发展不是百米冲刺，而是马拉松，义乌用40多年证明，只要方向正确、坚守定力，小地方也能干出大事业。

　　第四，必须坚持因地制宜，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义乌不模仿别人、不照搬西方，立足小商品、深耕大市场、拥抱全球化，把“小特产”做成“大产业”，把“小县城”做成“大都市”。这启示我们，彰显制度优势，要实事求是、守正创新，把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结合起来，把国家战略与地方禀赋结合起来。中国县域千差万别，不能用一个模式套到底，义乌的路径不可复制，但义乌的逻辑可以复制。

　　从更大视野看，义乌是浙江改革发展的缩影。面向未来，义乌依然是观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的重要窗口。它将继续以小商品联通世界、以小市场服务大局、以小切口诠释大道理，用持续发展的生动实践，不断证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强大生命力和巨大优越性，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更多县域范例、更多浙江经验。

　　潮新闻吴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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