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水墨：从被看见到被对话

　　上海5月22日电(记者张亨伟)第九届约翰·莫尔绘画奖(中国)征稿启动仪式5月21日晚在上海外滩18号久事艺术空间举行。这项源自英国利物浦、拥有六十九年历史的国际绘画赛事，自2010年落地中国以来，已走过十六载春秋。

　　与往届相比，本届赛事的新变化在于，赛事组委会邀请的五位评委——陈侗、李山、艾玛·塔尔博特、菲利普·艾伦、弗洛伦斯·皮克，几乎都是跨媒介艺术家。从绘画到影像、从雕塑到行为，传递出一个信号：当代艺术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

第八届约翰·莫尔绘画奖(中国)入围作品。(主办方供图)

　　事实上，变化的种子早在去年便已萌芽。第八届大赛首次设立的“当代水墨奖”，共收到近600件水墨作品投稿。这个奖项的诞生，究竟意味着什么？中国水墨艺术在国际舞台上，正在经历怎样的身份转变？

　　带着这些问题，记者专访了约翰·莫尔绘画奖基金会理事凌敏。

　　“这几年约翰·莫尔绘画奖新设‘当代水墨奖’，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变化是，中国当代艺术正从‘被观看’走向‘被对话’。”凌敏开门见山。

　　她回忆起去年第八届大赛评选时的场景：“因为有当代水墨奖要评，英国评委们非常非常关注。去年获奖的6件作品中有3件是水墨，在英国展出时大受关注，观众会问很多问题。”

　　在凌敏看来，这种关注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好奇”。“他们想更多地研究，或者说交流、尝试。有评委说，以后我们也会尝试用毛笔、用墨作为材料。他们想看当代水墨所创造的景象究竟是怎样的。”

　　这种从“被观看”到“被对话”的转变，折射出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语境中身份的变化。过去，西方观众看待中国水墨，往往带着一种“异域风情”的滤镜；而今，当水墨以当代的面貌出现在国际艺术平台上，它不再被“凝视”，而是一个“对话者”。

　　“关键是对话什么。”凌敏指出，传统水墨画大多描绘风景、花鸟，偶尔有人物，题材相对固定。“那么当今我们对话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课题？这非常有意思。”

　　在她看来，当代水墨的价值不在于复刻古人的笔墨，而在于用传统的媒介对时代的回应。“英国评委看我们古代的书画也很震撼，觉得很好。但那是过去，一两百年以前的事。当今社会发生了这么多变化，艺术怎么表达当下，这才是重要的。”

　　凌敏认为，绘画的未来必然是多元的表达。“无论是材料、形式还是内容，都会有很多元的可能性。中国特色是自己的传统，但水墨只是其中的一种媒介。英国评委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对“媒介”的理解，恰恰是东西方艺术对话的基础。当水墨不再被框定为“中国画”，而是被理解为一种“媒介”时，它便获得了与油画、水彩、综合材料等西方媒介平等对话的机会。

　　当谈到当代艺术的最新趋势时，凌敏提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本届大赛评委对AI和机器人作画持更开放的态度。

　　回忆起去年有一件数字生成的艺术作品入选时，凌敏说道：“大卫·霍克尼可以用iPad作画，我们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这在约翰·莫尔绘画奖的历史上尚属首次。“那件作品打动评委的，不是画面本身怎么样，而是艺术家提供了一段他作画的视频，整个创作过程很有意思，所以就采纳了。”

　　但凌敏同时强调，AI不能替代手工。“它只能给出机器的形象，代表不了手工。手工是有温度的，是艺术家身体与材料的直接对话，这是AI永远无法复制的。”

　　这种对“手工性”的坚持，恰恰与水墨艺术的精神内核不谋而合。水墨讲究“笔笔见精神”，每一笔都凝聚着艺术家的气息、情绪与修为。在AI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水墨的“手工性”反而成为一种稀缺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据悉，第九届约翰·莫尔绘画奖(中国)征稿将持续至2026年9月22日。“我们期待，更多新生力量通过这个平台被看见、被对话，最终走向世界”凌敏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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