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逝(者丨考古)学家白云翔去：世毕生矢志探古求原

　　济南5月8日电题：考古学家白云翔去世毕生矢志探古求原

　　记者李欣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5月8日发布讣告，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著名考古学家白云翔，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5月7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0岁。

　　白云翔1955年生于山东淄博，1975年至1978年，就读于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后，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历任研究员、副所长等职。2021年，白云翔回归母校，被聘为山东大学讲席教授。

　　白云翔长期从事田野考古工作，矢志探古求原。在秦汉考古、手工业考古和中外文化交流的考古学研究等领域造诣颇深，出版学术著作10余种、发表学术论文120余篇，是国内外著名的考古学家。

白云翔。山东大学考古学院官网

　　田野考古：矢志探古求原

　　田野考古是现代考古学的基础，白云翔的考古生涯便是从田野考古开始。

　　1978年7月，白云翔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后，就同他人一起组建商周考古研究室泾渭队，赴西北地区进行田野考古。1978年至1982年间，他常年在陕西和甘肃从事新石器时代和商周时代田野考古工作，对泾水流域和渭水流域大量先秦文化遗址进行考古调查。随后的多年间，白云翔参与了甘肃省庄浪县徐家碾寺洼文化墓地、陕西省长武县碾子坡先周遗址等多项重大考古工作。

　　2002年至2010年间，作为考古研究所华南二队队长和考古领队之一，白云翔主持了广州西汉南越国宫署遗址的发掘，发掘清理出西汉南越国的宫殿建筑基址、汉代简牍等重要遗迹和遗物，以及西汉至民国时期的历代文化遗存，推进了西汉南越国历史文化的研究和广州城建史研究。2021年，广州西汉南越国宫署遗址及南越王墓，入选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2022年，白云翔就云南江川李家山古墓群考古价值接受“东西问”专访时曾指出，在考古学上探究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和发展，不仅必要，而且完全可能，这也是现代考古学增强历史信度、丰富历史内涵、活化历史场景的题中应有之义。

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三骑士铜鼓。郑劭淳摄

　　手工业考古：开创分支学科先河

　　白云翔是手工业考古的倡导者，其发表的《手工业考古论要》《关于手工业作坊遗址考古若干问题的思考》等论文，率先界定手工业考古的学科内涵、研究范畴、理论框架与方法体系，将手工业遗存从附属器物研究剥离出来，正式确立其作为考古学独立分支的学术地位，开创了中国手工业考古这一分支学科。

　　为什么要提出手工业考古？白云翔2022年受访时曾介绍，作为近代工业革命之前加工制造业和矿业等各种传统工业的总称，古代手工业即“前工业时期的工业”，它和农业共同构成人类诞生后整个古代社会两大主要社会生产领域。考古学的研究对象通常包括遗物和遗迹两大类，而遗物绝大多数又是手工业生产的制品或者是与手工业活动直接有关的物品。同时，考古学又是从古物(实际上就是古代手工业的制品)的寻找和研究为发端。因此，近代考古学自诞生之日起，就跟古代手工业尤其是手工业制品的研究结下了不解之缘。

　　白云翔认为，在近代考古学中，与古代手工业相关的研究是考古学与之俱生的课题，但“手工业考古”却是一个全新的命题。“这样一个命题并使之逐渐成为考古学的一个分支学科，无论对于考古学学科的不断完善还是考古学最终目标的逐步实现，乃至对于文化遗产事业的发展，都应当是必要的。”

　　白云翔关于手工业考古的研究拓宽了中国考古学的研究视野与学术维度，推动了多学科交叉融合与学术传承，为中国手工业考古的制度化、体系化发展奠定了理论根基，树立了研究标杆，影响了当代考古学的治学路径与研究格局。

　　走向世界：深耕中外文化交流考古

　　白云翔是中国中外文化交流考古领域的重要开拓者与深耕者，尤其在秦汉至隋唐时期东亚文化互动、环黄海区域交流、丝路考古与技术传播研究上成就卓著。

　　早在20世纪80年代，他就发表了有关唐代中日韩交流的学术论文。21世纪以来，白云翔先后就先秦、秦汉时期的中日交流、中韩交流、汉王朝与中亚古国的交流以及海上丝绸之路等发表多篇学术论文。2015年以来，他进一步就先秦、秦汉时期的中日韩交流进行研究，并率先提出了“环黄海之路”的学说并反复论证和逐步完善，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白云翔的研究奠定了中国东亚交流考古的学术基础，为后续环黄海文明、海上丝绸之路、中外技术传播等研究提供范式参考。他将手工业考古与中外交流研究深度融合，既揭示中华文明的对外辐射，也展现了外来文化的融入，深刻阐释文明在互动中发展、在互鉴中繁荣的历史规律，是当代中外文化交流考古领域的标杆性学者。

　　他认为，从中华历史发展演变的进程看，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过程，实际上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过程，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形成过程的直接反映。

2022年4月7日，白云翔教授受访时展示、介绍中日考古合作研究成果《镜范》日文版论著。记者孙自法摄

　　“业余先生”尽心传道解惑

　　白云翔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今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高度重视教学工作和青年学生的培养教育。

　　他常自嘲是“业余先生”，教学是“副业”。虽是如此，但他一直把教学“当回事儿”，要求严格。他的想法很朴素：“让学生学着做个好人、学点儿真本事”。所以，白云翔给每一届学生讲的第一课都是“谈做人、做事、做学问”，始终把立德树人放在第一位。

　　至于怎样当老师，白云翔很尊崇唐代韩愈的名言：“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所以，他始终把对学生“做人之道”的引导和培养放在首位。

　　在白云翔看来，学生们的成长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事，而且关乎事业发展后继有人的问题，因为学术是在不断发展的，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事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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